第98章
刀落斩下了郑氏的头颅,做了新朝的投名状。”
孟琬脸色顿时变得?有些?难看,
一时没忍住,失声?道?:“直接就这么杀了?”
谢玄稷叹息道?:“他怕我会因为郑氏迁怒于他,
所以才急于向我表忠心。这事,他做得?果?断,也做得?狠心。”
孟琬深深凝着谢玄稷的双眸,目光有些?萧索。她亦长叹了一声?,方才感慨道?:“他不知道?,其实你并非狠心之?人。”
她垂下头,看着地上长满青苔的砖石,嘴角牵出一抹微苦的笑意,“你知道?吗?从前我是很仰慕郑氏的。那时候我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,整日里跟在她后头,跟她学人情世故,跟她学帝王权术,也跟她学过如何处理政务。若没有她,恐怕也不会有今日的孟琬。”
谢玄稷卒然停下脚步,十分认真地问道?:“你觉得?我不该对郑氏赶尽杀绝?”
“不,”孟琬摇摇头,思绪倒像是渐渐飞得?远了,说出来的话同谢玄稷的提问无关,却也有关,“我到现在仍旧认为做一个合格的君主?,不能不通驭事之?术。毕竟一个不善于保护自己的人,是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抱负的。”
她瞧着谢玄稷的目光,仿佛有些?许离神,又像是在专注地咀嚼她适才那席话。她抿了抿唇,继续道?:“通往那九五至尊的道?路从来就是一条鲜血铺就的不归路,有多?少人在一开始以为自己能够出淤泥而不染,可最终仍逃不过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。”
说到这里,见谢玄稷眸中?的水汽几乎要凝成冰了,孟琬笑了笑,抬起谢玄稷的手,同他十指交扣地对视着,展颜道?:“你别紧张呀,我相信我们会不一样。”
两人并肩向前走着,偶有落花拂过面颊,微微有些?发痒。
孟琬接着道?:“郑氏沦落到这个结局,是她罪有应得?。她千不该万不该,因为一己私欲,让这样多?无辜的百姓成为刀下的冤魂。我只是替她感到遗憾,以她的才识,若用在正?途,本该是能有很大作为的。”
“六弟其实也一样,”谢玄稷道?,“他那一手的好文章,我便是再勤学苦练一辈子,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。”
孟琬第一次听谢玄稷这样心平气和地评价谢玄翊。
她顿了顿,问道?:“倘若谢玄翊没有饮鸩自尽,你会放过他吗?”
“我不知道?,”谢玄稷坦白?道?,“或许我仍旧会杀了他,只是做出这个决定应该会比上辈子更加艰难一些?。”
“对了,你打算如何安置晁月浓?”孟琬问。
“玉婵说她可以照顾晁月浓,让我们放心把晁月浓交给她。”
孟琬颔首道?:“昨日也是多?亏了玉婵同冯九找到了成王练兵和私藏军械的地方,许将军将那些?火药一同毁去?了。”
她又道?:“我实在想不到成王看似文弱,却有这般搅弄风云的本领,冯九在同我说成王豢养‘私军’时,我一瞬之?间还没反应过来,以为他说的‘弑君’。若我们昨日不管不顾地闯进宫来,他们尾随其后,只怕形势就要逆转了。”
昨日那样惊险的场景,到此刻回忆起来,都还是心有余悸,谢玄稷眸色微微发暗。
孟琬问:“对了,玉婵立了这样大的功,除了让你放过晁月浓,便没有讨好别的封赏吗?”
说完怕谢玄稷以为她是在乱吃飞醋,又补充道?:“我只是觉得?玉婵不论与外朝还是内宫,都牵扯得?这样深,应当?不会那么轻易地全身而退吧。你可曾问过她,她求的是什么?”
谢玄稷回道?:“这个问题我问过玉婵,她说她同晁月浓一样,原本是一个孤女?,因父母在灾荒年?间饿死,不得?不买身于教坊司,才得?以苟全性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