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
。有过‘五陵年?少争缠头’,也有过’门前冷落鞍马稀‘。帮谢玄恪邀来穆利可汗,是因为晁月浓受宁王胁迫,而帮助我们除掉贵妃和成王,不过是因为她不想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。”
他长长叹了口气,接着道?:“昨日我也同玉婵说,她的行为太?过反复无常,我全然猜不透她的心思,不知她所求为何,所以不敢贸然放她离京。她回答我,她和我们这些?王孙公子不同。她没有那么多?抱负,也没有那么多?谋算,她所求的不过是在乱世之?中?安身立命罢了。”
说到此处,谢玄稷的思绪无端飘远了。他仰头看着天边变幻莫测的云,像是在看云,却更像是在看遥远的远方。
他忽而想到前世带兵攻进福宁宫时,那个手无缚鸡之?力的谢玄翊手中?握着长剑,已然厮杀得?筋疲力竭,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附着在脸上,让他的面目都变得?模糊了。
谢玄翊负隅顽抗到最后一刻,直到谢玄稷带着许幽进到殿内。他知道?自己逃无可逃,于是拉住皇后晁月浓的手,目光戚哀地望向罗刹似的兄长。
他语气仍然生硬,可说出的却是求情的话,“三哥,我知道?是我与母后对不住你。但是月浓是无辜的,她对我与母后做过的事情,并不知情。今日我甘愿死在三哥的剑下,只望三哥念及兄弟亲情,放过我的妻子。”
晁月浓浑身颤抖得?厉害,一把攥住谢玄翊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,摇着头道?:“六郎,你不必如此的。在外人眼中?我们夫妇本为一体,他若要取你的性命,我到黄泉路上陪你也就是了。”
一旁的许幽看他们在这里黏黏糊糊,郎情妾意,顿时失去?了耐性,用眼神催促谢玄稷赶紧动手,以免迟则生变。
谢玄稷却道?:“不急于这一时,让他们夫妇道?个别的时间,本王还是有的。”
谢玄翊还在劝晁月浓:“你不要做傻事,好好活下去?。”
晁月浓哽咽道?:“我不配陛下待我这样好,陛下可知道?当?初我为什么要接近陛下?还有那个死去?的孩子,其实他根本就……”
剩下的几个字,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。她眼含着泪水,挣扎了好久,才敢抬头迎视谢玄翊的目光。可视线同他交汇的刹那,她从他了然平静的目光中?发觉到——原来他什么都知道?。
她愕然不已,喃喃道?:“你已经知道?了?”
声?音又陡然升高,“你是如何知道?的?你既然已经知道?了又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恨我?”
到最后,晁月浓已然是泣不成声?。
谢玄翊握住她冰凉的手,同她微微一笑道?:“我为何要怪你,你不过是要在这个世道?求一个安身立命罢了。”
那时的谢玄稷听到这番言论,陡然按捺不住心上的怒意,拔剑架在了谢玄翊的脖子上,恨声?道?:“六弟,你懂得?这样多?的道?理,竟不知要推己及人吗?晁月浓的性命便是性命,难道?我母亲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?”
剑锋微微一偏,在谢玄翊的脖颈处划下一道?血痕。
谢玄翊面色如常,只是嘴角泛起一缕苦涩。
谢玄翊道?:“三哥,算我求你。”
“你现在拿什么求我?”谢玄稷不为所动。
然而就在两人对峙之?时,晁月浓却是没有任何征兆地含泪撞向谢玄稷手中?的长剑,鲜血顿时溅了谢玄翊满身。随即“砰”一声?闷响,倒在了血泊之?中?。
谢玄翊瞪大了双眼,惊叫道?:“月浓,月浓!”
他用力将晁月浓揉在怀中?,摩挲着她满脸血污的面颊,泪如雨下。
晁月浓艰难地抬起手,捧起他的脸,轻轻替他擦去?泪水,断断续续道?:“六郎,别……别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