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
陛下是觉得郑氏死得冤枉吗?”
皇帝垂眸道:“郑氏私通外敌,戕害皇后,又勾结成王意图谋反,其罪罄竹难书。可她而今既已经死了,朕念及与她多年夫妻,她又是平嘉和十郎的母亲,便以低等宫嫔的礼节安葬吧。你替朕重赏那位南门守卫,以示对朕忠诚之心的嘉奖。”
他顿了顿,又意有所?指地说了一句:“当?然,如果朕如今说的话还算数的话。”
谢玄稷没有理会他话语里所?带的嘲讽,仍恭敬回道:“儿臣领命。”
皇帝道:“你待会儿替朕将晏善渊叫来吧。”
谢玄稷不解其意。
皇帝解释道:“朕这个皇帝已经是当?腻了,朕瞧着这上阳宫景致正好,适宜养病。这个皇位交给你来坐,倒也正好。晏善渊文采斐然,德高望重,又是你正妃的老师,传位的诏书便由他来草拟吧。”
谢玄稷颔首。
到此时,皇帝终于?忍不住问?道:“六郎现在?在?哪?能让朕见?见?他吗?”
谢玄稷站起身?,“陛下是时候该喝药了,儿臣去吩咐太医给陛下熬药。”
皇帝问?:“你把六郎杀了,是不是?”
谢玄稷面无表情转过身?去,背朝皇帝说道:“陛下合该养好身?子,日?后总会有同六弟相见?的时候。”
皇帝倏然笑了,整个人无力地瘫在?床铺上。
时间分明在?一点点过去,亦预示着自己的生命在?一点点地消逝。他能够觉察到自己时日?无多了,却不觉得有多么悲恸,只觉得像置身?在?茫茫大雪里,意识都被?冻住了,而四周除了白只有白。
良久,皇帝气若游丝道:“三郎,我应该很?快便能见?到你母亲了吧。”
谢玄稷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。
他一把推开紧闭的殿门,明亮的光束瞬时拥了进来。
他忽觉得这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目,连眼眶也变得发红了。
谢玄稷嗓音沙哑道:“爹爹,你恐怕是见?不到娘了。”
他收回思绪,抬眸望向前方,却见?一个女子从明亮处缓缓向她走来。她一手撑在?腰间,动?作极其迟缓,可眉目间无限温柔的笑意,在?她面颊上镀上了似有似无的光晕。
她实在?是像极了一个从天而降的神女。
孟琬见?他迎风落了泪,却是什么也没有说,什么也没有问?,只是向他伸出了一只手,温言道:“夫君,我们回家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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熙庆二十四年七月,皇帝谢桓昭告天下传位于?皇三子玄稷,而自己为太上皇,居于?上阳宫。军国大事皆交由新皇处理,他不再过问?。
八月,新皇举行登基大典,立相王妃孟琬为皇后。二圣共同临朝,一同主理国政。
可该如何?册封皇帝的生母李云纾,谢玄稷的手下们一时之间犯了难。
当?日?李云纾为求解脱,假死离宫。谢桓给她举办了盛大的丧仪,上至宗亲高官,下至平民百姓,都为其守了三个月的丧。如若此事诏告天下百姓,李云纾未死,只怕会惹天下人非议。
不过李云纾是个极其淡泊的人,听礼官明里暗里地提及此事难办,她便主动?去见?谢玄稷,同他说道:“孝端皇后已经死了,若她此时死而复生,那你将朝廷的信誉置于?何?地?”
“可儿臣想要尽孝于?母后膝下。”
李云纾道:“尽孝在?于?心,不在?于?名。何?况我此番离宫,白云来往青山在?,岂不比困于?内宫之中更?为畅快。”
她叹息一声道:“其实比起娘,你应该多担心担心你自己。”
谢玄稷道:“登高易跌重,儿子明白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,”李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