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
纾摇头道,“我想告诉你的是,坐上了这个位置,人是很?容易变的。你父皇也不是一开始便那么糊涂,在?他登基之初也是一心整顿吏治,宵衣旰食,不敢懈怠。”
谢玄稷颔首道:“儿子谨遵母后教诲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谢玄稷问?道:“太上皇他现在?病得很?重,儿子去侍奉汤药时,听他在?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唤过几声母亲的名字。母亲可有什么话要儿子代为转达,又或者,母亲想去亲自见?见?他吗?”
“不了,”李云纾回绝得果断,“我与他夫妻缘分已尽,又何?须平添烦恼。”
谢玄稷道:“母亲说得是,是儿臣让母亲烦心了。”
李云纾道:“我知道,你怕不问?明白我的意思就擅作主张,会让我留下遗憾。可‘人生得丧何?须计,一任浮云过眼来‘。”
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李云纾问?:“对了,琬儿她快要生产了吧?”
谢玄稷终于?绽开了一个真正灿烂的笑容,回道:“就快了。”
-
转瞬又是一年新春,京师下了一场大雪,预兆着久违了的丰年。这一年新皇改元“升平”,祈愿国朝河清海晏,岁和时丰,天下升平。
这几日?不上朝,谢玄稷终于?忙里偷闲地带孟琬出了宫。
快入冬后的时候,他们的家中已经添了一个小女孩,小团子又软和又可爱。谢玄稷整天抱着不撒手,盯着她怎么看也看不腻。
不过今日?,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他们好像从前那样,是民间夫妻的打?扮。一个穿着玄色的竹叶暗纹广袖长?袍,一个身?着杏色的罗裙行走在?熙熙攘攘的集市上。
车水马龙,行人如织,目光所?及之处皆是火树银花,光华耀眼。
孟琬仰头看着五色烟火在?她眼前绚烂地绽开,而身?旁的谢玄稷却不知何?时不见?了踪影。
孟琬心急如焚,在?人群中大声叫喊着“夫君”,然而下一刻,谢玄稷就笑吟吟地提着一只兔子灯出现在?了她的身?前,温声道:“娘子,我怎么会把你弄丢呢。”
孟琬笑了笑,接过那支可爱的兔子灯,调侃道:“这灯倒挺适合团团的。”
谢玄稷却撅着嘴道:“这灯是送给你的,我往后自有别的东西会送给团团,哪有顾此失彼的道理。”
孟琬忍不住调侃道:“再过几日?就是元宵了,你怎的不等到那个时候给我买一只最好看的花篮灯?”
谢玄稷道:“焰火璀璨,却只能璀璨一夕。我希望能想一盏灯一样,长?长?久久地挂在?你的床头,在?夜里将你的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”
孟琬“哼”了一声,“油嘴滑舌。”
她拨弄了两下兔子耳朵,又笑道:“前些日?子我梦见?了一件事,就是前世在?我进宫之后的第三年,我在?元宵灯会上遇见?了你。可你没有看见?我,只顾着拿箭射摊位上的彩头。”
“我看见?你了。”
“嗯?”孟琬讶然。
“就是因为看见?你了,我才一定要射中那个彩头。”
谢玄稷见?孟琬在?审他,也审起了孟琬,“喂,我那时射箭射得那么准,你就没有一点点……喜欢我吗?”
孟琬凑过去,小声道: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——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。”
“真的?”谢玄稷不信,“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?”
“我不告诉你。”孟琬得意地仰起脖子。
谢玄稷伸手在?孟琬腰上挠了一下,“你说不说,说不说。”
孟琬“咯咯”笑个不停。
忽听见?“砰”一声,又一道烟花在?天上绽开,照得整个街市如同白昼。
烟花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