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雪堆里了。贫僧早上捡了几株,已经擦洗干净了。”
颜如玉接过梅花,许久未开口说话。启尘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,正要离开,却听颜如玉道:“启尘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启尘脚步微滞,无奈地笑道:“颜施主聪慧。”
一直以来的猜想被证实,颜如玉并没有觉得释然,反而更迷茫了,怔怔地问道:“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贫僧少时读诗,总是不懂得何意,如今算是亲尝了。”启尘望着远山,淡声说道,“若说何时动心,我也说不清。那年我承师父所托,将遗诏的秘密交付给破局之人,我算过天命,知道那人是你,却没有算到,你能破慕容氏之局,也能破我之心曲。皇后命我诊脉,是天命,亦是我的命。这一年时光,你在治疗心病,贫僧又何尝不在对抗自己的心魔呢。”
颜如玉的喉头发紧,想说些什么,却总是梗着说不出口。
启尘看向抱着红梅发呆的颜如玉,轻轻笑了笑,似乎想抬手碰他,末了却只是搭在梅枝上,轻抚了一下嫩红的花瓣。
“颜施主,不要难过,也不要愧疚,贫僧心悦颜施主,是将颜施主视作枝头白梅、叶畔晨露,珍之重之,如爱众生。”启尘温声道,“贫僧受知一法师恩惠,自愿继承其衣钵,将此生都献给佛门。何况欢情念欲,只一个爱字便有这么多种方式,贫僧只是选择了最合适自己的法子,祈愿不负如来不负卿。”
颜如玉也不知道为什么,眼眶里的泪一道一道落下来,未开口说一句话,便哭得不能自已。
启尘从衣袖里取出帕子,轻柔地替他擦着眼泪,声音一如颜如玉初次醒来时听到的诵经那样平和:“贫僧爱得起便放得下,不怕直视自己的心,那么颜施主呢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颜如玉掩在他的帕子下哭出了声,“我不敢回头,法师,我觉得自己好恶心……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启尘轻轻拍着颜如玉的背哄他,“世间之爱有千万种,本没有谁对谁错。贫僧一介出家人,尚且会动凡心,贫僧都不曾自弃,最终寻到了安身之法,颜施主又何须自怨自艾,厌弃自己的真心呢。”
颜如玉哽咽道:“可是,若我的真心离经叛道,伦理不容,安身之法又要到哪里去寻?”
“生灵总是庸碌,注定活在人间,也注定活在枷锁里。”启尘缓声说着,“然而纲常伦理也是前人所书,情之一字,即使万千人走过,又如何道得清下一人的心?为了前人的言语,后世的口舌,便自设枷锁,埋葬自己的心,你这一生,又为何而来?”
“颜施主,贫僧一年前想带你离开时,你的贴身侍从曾给贫僧一只木箱,说这是你最珍视的东西,从不许别人打开,但是自己也没开过。”启尘说罢,去自己房间拿回这个木箱,隔着窗户递给颜如玉,道,“颜施主,贫僧言尽于此,望你卸下枷锁,看一看自己的心。”
启尘离开后,颜如玉将红梅放在桌子边上,小心地捧过木箱,迟疑了许久,摘下头上的簪子,从中一拔,竟露出一把小小的钥匙。他用钥匙打开木箱的锁,慢慢掀起了盖子。
木箱里面,躺着一把红宝石胡刀、一盒冰肌膏、一本情诗册子、一副雪中红梅图、一件粗布的旧衣。
他从不曾丢弃过任何一件东西,却始终不敢回头看一眼,也不敢回看那个留下所有东西的自己。
黄昏时分,启尘拿着一只玉钵,站在寺外的梅树下,用掌心扫下树枝间洁净的白雪,续在钵内让它慢慢融化。
“启尘法师。”一道声音传来,启尘循声望去,看见颜如玉提着木箱,把早晨的红梅抱在怀里,跨过门槛,慢慢走下台阶向他走来。
启尘捧着玉钵,对他道:“颜施主要出门了么?”
颜如玉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