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理了伤势,
扎了个草垫子,一步步,颤颤巍巍将她拖回了家。
刚醒来的时候,她像个死人。
怒火烧尽了,便成了死灰堆。
她不会说,
不会笑,连眼皮也不动一下,
只木然地望着头顶的房梁,任由那个人给自己换药。
那个人说话罗里吧嗦,
婆婆妈妈,每处理一处,便要倒吸了口凉气,念一句阿弥陀佛。
她本已心灰意冷,一心求死,却被他念得不得清净,忍无可忍。
终有一日,用尽全身力气,大骂了声:“闭嘴!”
“啊哟!”那人吓了一大跳,怀里的瓶瓶罐罐洒了一大半。
没过一会儿,又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,凑上前来,两只清澈的眼里闪烁着感动:“你醒啦?你能说话了?阿弥陀佛,老天爷!”
刘巧娥额角绷出青筋,气得直想将这人送去见他的佛祖,手指却只能无力地动了动。
这是个书生打扮的少年,小鹿般的眼睛,生得很俊秀,但远不至于俊美出挑得令人一见难忘。
跟慕道瑛俊逸的容貌相比,他显得十分普通。
少年说,他叫孟慈,是个大夫。
-
最开始,刘巧娥恨透了孟慈。
恨他为何要救下她,为何要阻止她跟父母小弟小妹们重逢。
恨他像个老妈子一样,成天围着自己罗里吧嗦,苍蝇一般嗡嗡乱叫,“阿弥陀佛”来,“阿弥陀佛”去。
她对他恨,也是对这世上一切人一切事的恨。
她仇恨老天的不公,恨不得让这世上所有人都遭遇自己的苦痛。
恨不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死了,她才觉得痛快,拍掌叫好呢。
但她更恨的是自己,恨自己自以为是,妄自尊大,把自己活成个村头大戏台子上的小丑。
她药也不肯喝一滴,成日里紧闭着嘴唇,一言不发,木然等死。
孟慈便说她戾气太重,每天换完药,便硬拉着她,坐在她面前对她念经。
她气得想要大叫!想要锤床,想要杀了这人!
却可恨身体动也不能动,只能听他嗡嗡乱念,念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,
她从一开始的怒不可遏,到后来的无能狂怒,到最后的生无可恋,心如死灰。被包成个粽子一般,只露出两只无神的双眼。
他却高兴极了,觉得已经感化了她的戾气,念得愈发卖力了。
到后来,她能说话,能下床了,经常用最尖锐的话来刺他。
他却摇头说,可不能说这些话,又要念佛。
她恶狠狠说:“成天念你的佛,你怎么不干脆剃个光头去寺庙里当和尚?”
那人摸摸自己乌黑的长发,傻笑了几声,“和尚要剃发,我可舍不得。”
“你去死吧!”她气得大叫。
-
她从来就没见过孟慈这么自以为是家伙!
能下地稍微走动之后,她就要走。
孟慈非不让,说她还没好透,就这样走,会留下病根的。
她说关你什么事。
他却说,她是他救回来的,命就是他的,她要对他这个大夫负责。
说话间,这小鹿般的少年严肃了神色,挡住了门扉,难得没再调笑,表现出了个大夫的威严。
好吧,好吧,反正她也无处可去了。
她忍气吞声,留在他的草庐。
日子一长,他发现她不识字,怕她无聊,兴致勃勃要教她认字。
那天,他翻箱倒柜,将柜子里的书扔了一地。
最开始是拿着医书,指着这上面的字一边教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