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味,拖着他走到这一步,他竟还对这个人感恩戴德,一心视为挚友,甘心又一次步入这场荒唐骗局?
朱易头痛欲裂。
他情感生来淡泊,亲人不过母亲,动心的人不过一个,挚友也仅一人,世间其他诸人不过草木。所求不过一栖息之地而已。
然天不遂人愿,江宁朱家恨他入骨,虞家也非长久之地,以为这孟家会是他最后的港湾,原来也不过是一场骗局。
朱家有他的娘亲,是他挂念之人。可他的娘亲面目全非,只逼迫他不择手段平步青云,当他遍体鳞伤去寻找自己的母亲,得到的不是拥抱,而是一巴掌的时候,母子的情分尽了,于是他失去了母亲。
虞家有虞凤稚,是他挂念之人。可虞凤稚是那个被他亲手丢弃的朱明,朱明恨他入骨,他亦恨之入骨,他们恨不能食髓饮肉,在他一刀捅进虞凤稚心脏的时候,他们之间的情分也尽了,他失去了虞凤稚。
孟家有挚友,可这挚友原来便是曾经推他下地狱的人,屡次欺瞒玩弄鼓掌之间,不过贪慕这身皮相,妄图将他圈作笼中雀。他失去了孟朝。
亲人,爱人,友人,他一无所有。
事已至此,他无栖息之地,无挂念之人,既无所归依,唯前而矣。
一盏昏灯照亮他瘦削的影子,须臾不见了。
广陵王府的下人进了书房,看书房的物件一般无二,摇了摇头自言自语,“还道进了贼人,原来是只夜猫。”
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夜猫,也许不过一伤心人耳。
第152章
李桓带上人皮面具回到孟家的时候,孟家的大火已被遭浓烟熏醒的下人扑灭。
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早已暴露,随行的金镯没敢进来,怕被识出,广陵王踉踉跄跄地往朱易住的偏舍行去。
他将朱易安置在那里,也不过是想从广陵王府走密道回来的时候,能看一看朱易的睡颜。
每一夜房中熏起的浓香,都能让朱易昏睡不醒。
那香对人身体无害,却出奇浓郁,因而周茂生一将香换掉,朱易便能很快察觉。旁人不知,但日日嗅着它的朱易又怎能察觉不到?
他脚步越走越快,仿佛走的慢了,便要重新错失什么,直到他进了院子,看到一院子的下人围着空荡荡几乎被烧成平地的偏舍,心跳漏了一拍,几乎颤抖着发出声音,“人呢?”
下人皆散开,人人脸上带着煤黑色。
他们看到那光风霁月的广陵王此刻形象全无,连扑带跑,一阵风一样涌进屋子里,甚至连有一位下人说了句“那位人没事,只是管家没了。”都不曾听到。
天已微微亮,一抹日色落云头。
李桓一步一步走进偏舍,他心想着,为什么会着火?朱易去了哪里?现在看起来,火势已经灭了,他还活着吗?
他一定活着。
他这样想着,跌撞抬头,便看到一个人在一片废墟中披头散发,手里拿着一柄斧子,在砍着什么东西。他认出来了,这个人是朱易,见他好手好脚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,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靠近,尽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,他叫他的名字,“朱易,你在砍什么?”
埋头正砍的人抬头,正一抹日光打在他布满煤灰的脸上,忽而露出一个森森笑容,“我在砍人。”
李桓疑惑地走近他,低头一看,差点吐了出来。
地上是一具烧焦的尸体,看不出来眉眼,也看不出来手脚,被砍的一滩肉泥粘在一处,每下一柄斧头,尸体的骨头都要发出高亢的碎裂声。
李桓一下没有忍住,扶着墙吐了出来,却听到那埋头砍人的青年抬眸嘲笑道,“孟兄怎么这么不经刺激?”
李桓咬牙,“朱易,你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