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干什么?这是谁?!”
朱易歪着头笑了声,“我在砍这个人的尸体,我要把他的骨头一寸寸剐下来,然后做成一把骨笛,没事便吹上一吹,以此来记住一些事。至于这个人是谁?”
朱易咬了咬嘴唇,认真想了下,“他现在算是你的管家吧,你得负责处理下这些剩下的碎肉。”
李桓有点头晕眼花,他实在见不得这般血腥画面,他所受到的贵族教养也不允许他接受身边的人做这样的事,被这样对待的还是他觉得信任的管家,难免觉得朱易太疯了,“朱易,你想记住什么?”
朱易认真想了想道,“记住仇恨,记住命运,记住这不公的世道。”记住自己若是不努力,也是这样的下场。
李桓听不懂他的疯言疯语,只觉得朱易又犯了当时刚被他捡回来时候的疯病,忍不住斥责他,“朱易,管家是个好人,他人已经死了,这火怎么起的,我会找人调查,人死为大,你让他入土为安吧。”
朱易回头盯着他,那目光盯着他让他心里发毛,好像他说了什么不对的话,但他实在不明白究竟哪一句错了。
他听到朱易问他,“你怎么知道管家是个好人?”
“我收留他到现在有一段日子了,兢兢业业从未失职,遇到小孩子摔倒了都会去扶,这样的人不是好人,怎么才是好人?”
朱易悠悠道,“好人是可以装出来的,是不是?”
李桓被他一问,只觉得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无处遁形。于是他强撑着问,“你又怎么知道管家是坏人?就算是坏人,也有官府,犯不着你这样欺辱别人的尸体。”
朱易啧啧道,“好一个古道热肠,善良正直的君子。”
他似乎早就知道广陵王会说什么,竟然心里也不觉得有半分失望。
第153章
李桓见他阴阳怪气,油盐不进,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,到底还是叹息一声道,“罢了,都随你。”
朱易冷笑一声,“孟兄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伪君子,既然都能随我,便说明这管家的死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,嘴上却还要替着他说两句话,好显得自己仁慈仗义,旁的人都是阴险小人。也不知这德行,为何我以前没有发现。”
李桓声音大了起来,“朱易,你我相交数年,你发的什么疯?”
朱易神情茫然,回忆过去,只记得旧日李桓在那条虞少杨跳水而逃的船上义正言辞的指责,他在这位王爷的眼里,究竟算得了什么?
一个玩物,一个彰显他仁善的工具,抑或什么都不是。
他便闭上了嘴巴,不再言语,专心致志用斧子劈开周茂生的骨头,用细刀一刀一刀剐那烧成炭黑的骨头,那是一截好不容易被他修剔完整的腿骨,他便一刀一刀地剔骨剐肉,将骨头修成长条状,然后开始用长长的签子一点点钻眼,直到最后轻轻吹了吹,这把骨头能奏出清脆的乐声,他终于站了起来。
抬眼一看,身边除了李桓,再没有别的人,天际微暗,竟是从凌晨已到黄昏。
李桓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。
可是他早就疯了,不是吗?
周茂生死了,可是他的骨头还能说话,朱易笑了声,轻轻敲了敲他一手制出来的骨笛,骨笛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周茂生对他犯下的罪行,便是死了也不能赎其万一,听说死后被剔了骨头制成骨笛的人,灵魂将永世禁锢在这把破损的骨头中,再也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,这样一来,他这辈子再遇不到周茂生,下辈子遇不到,下下辈子也遇不到。
但李桓并不能理解。
倘若眼前的人是孟朝,他倒是愿意解释一二,但眼前的人是李桓。
朱易叹息一声,他该去自己早便该去的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