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“孟兄,府上叨扰太久,我不该留了。”
李桓扯住他的衣袖,“朱易!到底发生何事?你说个明白。”
朱易定定瞧着他,“你心里已经认定我是恶人,故而见那管家落在我手里,第一反应便是喝止,而不是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,可见你的偏见一直在,就像当初在那条船上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便不肯再多说,手里攥一把雪白的骨笛,走出了广陵王府的大门。
李桓呆滞良久。
“就像当初在那条船上一样。”他仔细思虑着朱易说的这句话,自若的神色终于崩裂,朱易到底还是知道了他小心翼翼隐藏的真相。
他已经在朱易面前刻意压低了音色,朱易与广陵王相交不深,与孟朝久别重逢,不至于通过音色便能识人,更何况他伪装孟朝已经得心应手,谁也没有想到,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掉了他苦心经营来的这一切。
李桓眼睛干涩,拔腿想追,却不知道自己追上去,还能做什么。
他什么都不能做。
朱易或许从那密道中得知了真相,这才能说出这一番话来,这才能从这场大火中逃生,除了披着孟朝的脸皮,他还怎么以本来面目去见他?
李桓这一生没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加清晰地知道,他是个懦夫。
从小到大,他摆着清高的架子博个不争不抢的好名声,也不过为了掩盖自己骨子里的懦弱,男儿在世,谁不想去争一争,夺一夺,王侯将相宁有种乎。
慾蟋
可惜,他不敢。
他顾虑太多,反而寸步难行,最终事事逃避,一路逃避到了江宁,遇到了朱易,被朱易身上他不具有的野心征服,那时候的他觉得,江宁的朱二身上烧着一团旺盛的野火,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去拥有的东西。
即便历经磨难,朱易眼里的光芒也曾暗淡,也曾寂静,却从来不曾消失。
这样的人,想要什么得不到?他想比他活的更长,想留在他身边,想看看他最后的结局,仿佛看着走了另外一条路的自己,究竟能在这满地的狼藉中淌出一条什么样的路来。
便这样看着看着,泥足深陷而不自知。
等他终于知道的时候,朱易已不肯回头看他一眼了。
这是他的错。
他总是在踌躇,总是在犹豫,总是在顾虑,所以他这一生才总是在失去。
无论是权力还是朱易,他都在这样的复杂心境中与之擦肩而过了。
金镯在马车上等着主子,等了许久才见人失魂落魄出来,心里知道不妙,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,“我方才在路口,看到朱长史离开了。”
李桓不知道在想什么,良久才白着脸道,“离开便离开了,我还有什么面目见他?”
金镯叹息,“主子......”
不知过了多久,她听到李桓吩咐道,“去调查这场火灾的起因,不惜一切代价。还有那管家的来历。”
金镯点头。
第154章
周茂生的死并没有在朝堂翻起多大的水花。
即便是他的恩师陆家,也早已随着新帝的登基被连累失势,谁又会多看一个在大赦天下之际苟活,后又枉死的蝼蚁?
李桓调查清楚了真相,既一切都是周茂生蓄意报复所为,便全然与朱易无关。
后来,广陵王烧毁了人皮面具,再也没有去过孟家别苑,世上从此无孟朝。
虞凤稚没有死,甚至隐瞒了朱易所做的一切,他散尽了门生,朱易不知这是否是虞凤稚的求和,是否意味着往后的朝堂虞凤稚不会再打压他。
但他早已对虞凤稚失去应有的信任。
能救他的除了高高在上的圣人,没有别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