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午，叶二娘心事重重地在院子里捣药，脸上有着解不开的阴云。

    她怎么也没想到，一个不谙世事，不出宫门的九皇子，居然会知道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
    这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，随时都可能摧毁她与叶心依之间如姑如母的情谊。

    “这苏澈，怕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啊...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该告诉心依，让她提防些呢...”

    “唉...”

    叶心依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外面走进来，叶二娘仿佛没看到那般，依旧双目出神，手上动作不停。

    叶心依路过她身边，她也好像没看见；给她倒了杯茶，她也没理会。

    奇怪。

    “姑姑，你怎么了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叶二娘恍然抬头，看着叶心依那关切的神情，心中一阵纠结。

    最终，她还是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就像苏澈说的，心依的性格太过古怪，一旦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过去，会怎么看待自己？

    断绝姑侄关系？

    还是和自己大吵一架？

    在军饷案这个节骨眼上，发生任何事情都是对心依的不利。

    各种念头在叶二娘脑海中盘旋，让她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连带着捣药的手也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叶心依见她不愿说，便也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这时，刘丹欣、英莲和霓虹也相继回来，叶心依把大家叫到石桌边坐下，问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都有什么消息？”

    刘丹欣捶了捶自己的肩膀，抱怨道：“唉，没有什么新的进展，现在所有人都只知道那批商队进了城，但进城后去了哪根本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英莲说道：“我这边也差不多。不过我今天遇到一个乞丐，他说他今天在一家酒楼门口乞讨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谈论军饷案。还说有人亲眼看到那批商队进了宋家后院。但至于为什么你去了没找到，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叶心依咬着下唇：“难道说军饷案已经不是秘密了吗？”

    叶二娘回答：“恐怕是这样的，毕竟处理这件事情的人太多了。刑部、大理寺、酷吏、监察院。四个部门联合查案，想动静小都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了，知道的人越多，就说明我们越要今早破案，以免引起什么恐慌。”

    叶二娘关切的问道：“心依，明天就是你和陛下定的最后期限，如果破不了案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！不需要你来提醒！霓虹，你那边有什么发现？”

    霓虹弹了弹她那鲜红的长指甲，妩媚一笑，十分风骚的回答：“进展倒是没有，不过我听我昨天的客人说，大理寺中丞武翎，居然代管下城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听到“下城人”这三个字，叶心依明显有些要呕吐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缓了几秒，追问道：“他负责代管下城人？下城人不都是酷吏在管吗？”

    下城人也就是像不良人一类的群体。

    他们祖上因为犯事遭到贬谪，或者是罪犯的后人，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京城边缘，所以也叫下城人。

    他们是最卑贱的一个种群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，只要能吃饱饭的事情也都做，很多时候没有下限。

    而他们想熬出头的唯一方法，就是参加龙门盛宴。

    霓虹点点头：“以前确实是酷吏在管，但现在实际掌控者已经是武翎了，至于为什么，我那客人没说，所以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叶心依当机立断，站起来说道：“先不管为什么，丹欣，你去把武翎叫来，就说我有事请他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