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没听说有什么花事,这样的女婿,烟霞县再没有第二个。
香漪像个局外人,拿筷子挑着碗里的红烧鱼翅,一条一缕的送进嘴里。温夫人起身拉着香漪道:“喝了两盅酒,觉得心里跳得难受,漪姐儿陪我出去走走,散一散酒。”
香漪知道温夫人有话要同她说,罢了,要说什么就随她去说,她对得起温家。
母女踱到香漪的住处,一进院门,只见满地都是粘在泥水中的枯黄落叶,迎门一方小小水塘里,横七竖八的立着几株残荷,败落的不成样子,好似整个钟家的秋意都凝结在这个院子。温夫人见此情形,也就将嘴里责难的话咽下去。
春瑶连叫了几遍,两个粗使丫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慌手慌脚的点火烧茶。
温夫人坐到铺了厚毡的椅子上,眼晴在房里打了几个转儿,叹了口气,才说:“本指望钟家看在你为六老爷守节、保全名声的份上,会高看你几分,谁知那钟老二只认钱财钱不要脸,一味的只巴结大夫人,那也准怪,毕竟大夫人娘家靠山硬。但却不该这般的看轻你,日子过得寒酸不说,身边就只有春瑶这一个遂心的人。大夫人虽对你宽厚,可毕竟年纪大了。钟老二这就准备娶妻,若娶个泼辣吝啬的进来,还有你的活路么?"
“母亲不是教导我说,人各有命,怎么都是一辈子。既然这一切都是我的命,我受着就是。”香漪从果盘里拿了个大福橘,团在手里,十管白玉似的手指反复捏搓,果皮果肉间微微作响,渐渐分离。
看她这般不争气,温夫人无奈的摇摇头,自顾自的说下去:“你年轻,懂得什么?那些大家大户什么做不出来?深宅大院的,都是他们自己人,看你碍眼,想着法子叫你死,谁也逃不过去。要我说啊,我的孩儿,你还不到二十,生得又美,得为你自己多做打算才行。这钟家是靠不住的。”
香漪定定的看着她:“母亲不妨把话说明白些。”
温夫人看看院子,两个丫头还在南墙下烧着火,柴火潮了,一阵阵的烟扑出来,隔着帘子飘进屋子里来。她压低声音:“咱们既是母女,就没什么隔心话。我和你爹的意思,你就往前走一步,左右跟那六老爷没圆房,还是完璧之身——他不是正巧死在新婚之夜了吗?”
娘家人也只是把女主当工具人,可以获取利益的工具人
第0003章
说亲
鼻子里传进愈来愈浓的果香,香漪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橘子,不置一词。
“前些日子,有个姓周的富户托人上门提亲,说是今年清明节遇见你上坟去,回去就找人打听,知道你是钟家守节的六奶奶,便来问问你要不要再嫁。他是贩马的,手里有钱,今年才在烟霞县落户,刚置办了一座三进的院子,年纪相当,人长得很周正。你……是什么意思呢?”
香漪手下用力,橘子皮裂开个大口子,露出湿淋淋的橘子瓣。“卖了我第一回,觉得不划算,这是重新再卖一次吧。”
一句话戳中温夫人的心病,她登时怒起,涨紫了面皮,指着香漪道:“人家嫁女儿,我也嫁女儿。人家女儿到年到节,带着女婿孩子一家子喜气洋洋上门送礼,你自进了这钟家,我们摊上你什么了?东街赵家女儿不光把哥哥安插在自家饭馆当管事,还将娘老子接进府里享福去了。你呢?去年不过是想向钟家要几十亩好田,一句话就给撅回来。今年也不过想要在他们家铺子里给你弟弟谋个好职位,眼见得宇轩已经十六岁,正是娶妻说亲的年纪,有这么个名头,说出去好听些。可你梗着脖子说不上话,哼哼,我并不知道你在钟家这么被人瞧不起呢。树挪死,人挪活,既然这一家没指望,就埋下头去找另一家,这是人之常情。你还充贞洁烈女充上瘾了。别的不说,我们可是陪送十八箱嫁妆来的,你乐意留在这里吃人家剩饭,把嫁妆抬回